山在哪？

    前段时间学校换届，从艺术学院的院长副院长到各系的系主任副主任，一律“卧倒”，重新竞聘。这似乎合乎组织原则且又能够充分体现民主。像往常一样，我没有参加竞选。不时有人问及其中原委，我都不作回答，今天说说吧。
   
    主要是因为我有“四不”原则：不官，不私；不党，不争。这也许是受到了巴金和施蛰存两位先生的影响，他们都是无政府主义者。基本上，无政府主义是一种理想状态，往往处于幻想之中。所以，我现在也就只能用这“四不”来要求自己。

    不官，就是不做官。即使不得不担任某种职务，也不要把它当作一个官。官场本来就是逢场作戏之所。在这里，没有永恒的朋友，也没有永恒的敌人，只有永恒的利益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若完全只剩下利益，便也索然无味了。天下熙熙，皆为利来；天下攘攘，皆为利往。翻翻人类历史，该有多少桩为了利益之争而媾和在一起的人们。当然，也有为民请命刚直不阿心怀天下的好官，但是再好的官也得讲究为官之道，难免需要妥协，需要掣肘，需要斡旋......所有的这一切，都需要有违背道义的勇气。虽然在大学里不应该有“官”这个概念，但是在中国这块土地上，官本位的思想根深蒂固，古代“学而优则仕”的说法由来已久，如今学术行政化已经慢慢被人们认同了。当然，有些时候，有些理想和抱负是得通过一定的平台来实现的，这个平台往往是做“官”。没有这个平台，一切都是扯淡，这也是中国特色。可是，到目前为止，我还没有需要通过做“官”来实现的理想与抱负。不是我没有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准备，而是怕一旦下水便无宁日。也许，哪天大学里没有“官”了，我一定会参加竞选的。

    不官，是为了不私；不私，也是为了不官。

    不党，不是说不加入任何党派，而是说不结朋党，不搞小集团。尽管我和很多同事都是很要好的朋友，互相之间惺惺相惜，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却不含糊。因为一旦结党，难免会陷进无休无止的人事争端，枉然耗掉本该属于自己的宝贵精力。而做“官”得有“自己的人”，有“自己的人”就陷入了结党的圈子。这是一个恶性循环。

    不党，就是为了不争；不争，也是为了不党。

    贾平凹先生在五十岁的时候感叹一生干不了几件事情。我还是听得进去他说的这句话的，毕竟他比我大二十来岁，几十年间大起大落。一个人的一生实在短暂，要做的事情却不少。既然我是一个教书匠，那就好好教书吧。